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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速赛车美文 不必远游不必出门闯世界我们永远是他们手中几岁的孩子
浏览: 发布日期:2018-02-28

  四面八方的人们像下饺子一样涌来,年前的集市就好像是买东西都不要钱了一样,叫卖声和汽车喇叭的声音糅合在一起,发酵成了这车水马龙的街市。街角还有劣质音响一遍一遍放着广场舞民歌,“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我看着这拧成了麻团的集市默默心想,别说飞在谁的心尖儿上这么有高难度的动作,就是想飞,翅膀也张不开。

  炸爆米花的卖老鼠药的推销祖传秘方的看手相的卖凉粉的,还有过年才有的炸年糕,一路传出的芳香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胃里。

  我跟在奶奶身后,给她拎包。赶集总是过年前的必备项目。我五岁的时候,梳两个麻花小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摇的,牵着奶奶的手,默默跟在她身后。我十岁的那年,个头突然长了好多,快要赶上她,已经像小大人一样帮她砍价。我十五岁,留起了到腰那么长的直发,奶奶领我出门赶集,路上碰见很多爷爷奶奶,无论是谁都说“哎呀姑娘长大了”,她笑容里是满满的成就感。现在,我二十岁,上了大学,在北京,身高已经超过她半个头,头发烫了卷,莫说一百以内加减法,就是让我买菜用数学方程用函数算账,我也能给它买出来。

  小时候的我怕人声鼎沸,怕汽车的鸣笛和拖拉机的叫嚣声,奶奶为了哄我,总给我在路边买点零食吃。所以到了今天,每到赶集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在路边给我买个零食吃。我五岁的时候,没有任何零食能代替我对旺旺仙贝独一无二的宠爱。十岁的我总喜欢猎奇,吃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芥末糖之类的。十五岁的时候终于明白世间所有的美味都和脂肪并存,酸奶这种健康食品比较对我口味。而现在,零食早已不该属于二十岁的大人,我却怎样也戒不掉对童年时候冰糖葫芦的瘾。如同我戒不掉赶集这件事,哪怕被挤得肠子都快吐出来,哪怕被踩好几脚,我还是愿意跟在奶奶身后给她拎包,陪她赶集。

  小时候,小时候过年是回老家的,城市郊区一个安安静静的小镇,只有过年时候热闹得简直像车水马龙的香港。后来,老房子拆了,就再也没回去。小时候,小时候过年前和奶奶去赶集,看一条窄窄的马路被各种行人电动车拖拉机填满,像一团被我玩乱了的毛线。后来,小镇也修起了双向六车道的大路,和所有其他的地方都一个模样,好像走到哪里都是家乡,又好像走到哪里都不是。小时候,小时候过年跟着哥哥姐姐看那时候流行的《还珠格格》,听一个头发长长的男孩抱着吉他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我死活换不了台看不了动画片,真是不知道那帮奇怪的古代人在里面卿卿我我个什么劲儿,还有那个头发长长的男人,真不知道抱个吉他唱歌有什么好帅的。后来,我也变成了看言情电视剧的小女生,我也喜欢会弹吉他唱歌的男孩。

  身边涌动着穿着花花绿绿棉袄的老爷爷老奶奶,我则认真地啃着自己手中的那串冰糖葫芦。正当我咬着冰糖葫芦的竹签儿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的时候,我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的蒋雅俊,在隔着我几排人的地方,凝望着我。

  他左手拎着菠萝和柚子,右手拽着两颗白菜,食指和拇指还拿着两株腊梅假花,粉紫粉紫的,映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女儿国逛回来的男人。他是奶奶的掌上明珠宝贝大外甥,也是她的专属拎包小伙儿。他的奶奶是个鹤发童颜的优雅老太太,她蒸的豆沙包让人在梦里都忍不住要回味唇齿间的红豆香。

  “哦哟,这不是豆豆嘛!”蒋雅俊一米八的身高在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闪亮得耀眼,我奶奶一眼就认出他来。他举着那两株腊梅花挤过人群来,跟我奶奶打个招呼,傻傻地笑笑,“奶奶好。”

  也许在我奶奶心里,蒋雅俊,哦不,豆豆也永远是五岁的模样。我在一边忍着不笑,豆豆是他的小名儿,如今他已经长成英俊潇洒的少年,再也没有外人知道如此英俊潇洒的蒋雅俊同学的小名儿,竟然是豆豆。

  奶奶挽过蒋奶奶的手,像两个小姑娘闺蜜一样,拍了拍蒋雅俊的肩膀:“你看,豆豆都长这么高了,真好。”

  “是啊,上大学了,在北京。”蒋奶奶的眼里是满满的成就感,和外人夸赞起我时奶奶眼中的感情一模一样。

  蒋奶奶和我奶奶是老乡,奶奶住巷头,蒋奶奶住巷尾。她们一同上街赶泥森林里默默想念着小镇巷子里自己的家。

  我记得那些年,住在一楼带小半个院子,除夕那晚上我就挑了杆子去放鞭炮,噼里啪啦又是一年。而如今人去场空,就像是过完年之后,只留下一地的瓜子皮儿,彰显着那曾经的短暂的繁华。

  蒋雅俊站在我身旁,长大以后的我们变成了疏远的朋友,偶尔奶奶去蒋奶奶家玩会捎带着我,他就略带拘束地坐在我身边。小时候,我知道他过年的时候都要被蒋奶奶逼迫穿上红色的棉裤,我知道他学那个叫任贤齐的长头发哥哥留长头发结果被蒋奶奶勒令剃了个干净,我知道他一遍一遍在小巷里嗷着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还五音不全。而现在,对于长大以后的蒋雅俊的世界,我似乎一无所知。

  我们似乎只能说这那些客套的话,聊聊自己学校食堂里难吃的饭菜,说说高考时候惨不忍睹的经历,侃侃北京永远那么拥挤的地铁。我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酸酸的心情,我突然想起了老房子拆掉那天,我傻不拉几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亲眼看着挖掘机把它们变成了水泥和砖块的碎末。所有的真实,一拳一拳摧毁着我的童年。

  我略微惊讶的抬头看了看他,他还是左手菠萝柚子右手大白菜的架势,还要护着那两株腊梅假花。我以为,他会喜欢外面的世界,喜欢那样繁华迷人的大都市。我还以为,他早已经忘记了蒋豆豆同学,忘记了童年时候的那个自己。

  “我还记得你以前,你学任贤齐唱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说到一半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自从1999年那年春晚任贤齐唱了这首歌,蒋雅俊就再也没停下痴狂的脚步。遥想起当年的蒋豆豆同学,拼命留着自己那几根头发,非要留成任贤齐哥哥的模样,蒋奶奶给他剪头发那天蒋豆豆哭得全巷子的人都知道他被剪了头发。被剪了头发的蒋豆豆依然死不悔改,穿着蒋奶奶亲手缝制的大红棉裤五音不全地唱着这首歌,从巷头一直唱到巷尾。

  再配上两支牡丹花的蒋雅俊,彻底成了花姑娘,不,花公子,好像也不大对……花王子。嗯,对,花王子。

  蒋奶奶眼里是满满的慈爱,可是我在她眼神里看到的,除了把孙子养大了的满满的成就感,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涩。不知她是在酸涩时光飞逝,人世间的繁华还没有看尽,还是在酸涩年华易老,容颜再也不复当年。

  也许她们和我一样,舍不得那些年。若是可以,我宁愿她们永远五六十岁,风华正茂,穿艳丽的牡丹秀的毛衫,青丝夹白的双鬓烫小卷发,而我们永远是她们手中几岁的孩子,我还梳着那走路一摇一摇的小辫子,蒋雅俊还是那个会跟我抢旺旺仙贝吃的蒋豆豆。我们会在家里坐着小板凳等她们给我们做晚饭,甜甜地叫她们奶奶,不必远游,不必出门闯世界。

  “你头发长长了,好看。”蒋雅俊腾不出手拍我的肩膀,只好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我总觉得你还是梳两个辫子。”

  一提起豆豆这个名字,蒋雅俊就一副汗颜到不行的表情,“有一天在宿舍里跟我奶奶打电话,不小心开了免提,她老人家一句‘豆豆啊’让我整整被舍友们笑了一个学期。”蒋奶奶就是这样,恨不得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她孙子叫蒋豆豆,也许,她抓不住他的脚步,抓不住他的心,只有用这个名字牢牢地抓住他,让他别跑太远,跑得让自己看不见。

  小时候总是为了过年而开心,穿新衣服,收压岁钱,还有蒋奶奶总会送来她包的让人唇齿留香的豆沙包。而如今,二十岁的我走在这热闹的街市上,对于过年这件事,慢慢发酵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情绪,除去陪奶奶赶集和吃蒋奶奶豆沙包的喜悦,还有一些惶恐和不舍,莫名其妙地笼罩着我。却还总有一些对来年的期许,让我傻傻地相信明天会更好。

  路两边卖灯笼和福字的络绎不绝,过了年就是甲午年,策马奔腾的图案到处都是,贴金的或者是浮雕的,都挺好看,我却更中意纯红底纸墨字写的福字,最朴素最简单的花样,原来奶奶家黑漆的木门上就贴的这种样子。仿佛又回到当年,腊月三十的下午拿面粉煮成浆糊,一张一张地贴,每扇门上都是我贴的倒了的福。

  其实这些年蒋雅俊的眉眼没怎么变,他那双眼睛还是像被初夏的雨滴冲刷过一样,既闪亮又透明。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和相似的情绪,莫名其妙的惶恐,和莫名其妙的不舍,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期许。

  街市还是一片熙熙攘攘,天沉了沉,稀稀落落地飘了几片雪。卖菜的大叔声音浑厚响亮,“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啊。”冬日里天黑的早,道路两旁路灯已经一盏一盏亮起来,夕阳还没来得及沉,暖暖地照在人的侧脸上。

  我奶奶和蒋奶奶走在前面,聊着明天的年夜饭。我和蒋雅俊默默跟在她们身后,我看他拎得手腕都要酸了太辛苦,帮他拿着那两支腊梅和牡丹的假花。它们从一出生起就被时光定格,永远那么鲜艳,永远那么好看。

  他轻声哼起不着调的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秒速赛车在老家小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腊月二十九,也是这样热闹的集市,也是这样车水马龙叫卖声络绎不绝,也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下了一阵小雪,也是我和奶奶,也是蒋雅俊和蒋奶奶,也是我奶奶和蒋奶奶走在前面,也是我和蒋雅俊跟在后面,蒋雅俊牵着我,找不到调地哼着这首歌。

  又或许,儿时的小镇,童年的奶奶家,小时候的我和蒋豆豆,还有永远风华正茂的奶奶们,它们早已经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任谁也夺不走它。